阿潘: 西藏－是人讓那些時光有了意義

那一個月，我們一起低頭喝甜茶

今年4月環遊西藏23天，心中滿是不斷被激發、被顛覆的所思所想。一直以為西藏看的是名山大川，享受的是視覺衝擊。走過一遭，才知道西藏真正令人嚮往的是心靈的震撼，是長此一生都將深烙我心的人文風情。

遊玩不忘善事，送衣服到阿里

記得是在4月25日傍晚，珠峰大本營的帳蓬裡，旦增說起對佈施的想法：「如果看到十幾歲的年輕人乞討，我絕對不會給錢，年輕人應該有能力自己賺錢，但如果是老人或殘疾人，尤其是失去謀生能力的殘疾人，我一定會給他們錢。假使我身上只有五塊錢，我也會給他一塊錢。剩下四塊錢，吃不起一碗五元的藏麵，我就喝甜茶喝到飽。」儘管面容滄桑，旦增其實小我們幾歲，眼神偶爾散發出的單純稚氣，藏不住那個歲數的男孩本該有的年輕氣息，骨子裡則深植藏族人赤誠與善良的基因。幾句不經意的話，默默撼動資本主義下長大的我。

珠峰大本營，送我毛帽的藏族女孩(中)，旦增(右)

隔天一早，大夥兒像努力破蛹而出的蝴蝶般陸續從溫暖的睡袋慢慢鑽出。負責整理帳蓬的藏族女孩正忙著往爐子裡添加燃料，暖和室內早已冰涼的空氣。剛起床的我們埋頭添加衣物，準備離開帳蓬，前往幾十公尺遠的廁所。一時之間，我竟遍尋不著昨晚還戴在頭頂的毛帽，藏族女孩在旁見狀，便拿出自己的毛帽，不急不徐地說：「先戴上我的吧！我先來整理床鋪，幫你找找。」回到帳蓬後，藏族女孩告訴我毛帽還是沒找著，便開始幫我們張羅早餐。在海拔高達5200公尺的珠峰大本營過了一晚，大夥兒都顯得疲倦，食不下嚥，我勉強吃了幾口，又不死心地再找一遍、二遍、……，一無所獲的我顯得十分懊惱。「沒關係，我的那頂給你吧！」藏族女孩輕快說道，我急忙回應：「不好！這兒這麼寒冷，你自己也很需要的。」藏族女孩指指頭說：「我還有一頂呀！你就戴著，你們接著要去的阿里很冷，你需要一頂。」我默默拿起毛帽，除了連聲道謝，竟再無言語表達平靜外表下內心的激動。

在世界的屋脊上，在藏族人心中神仙居住的地方，藏族人民用慷慨大方、知足常樂的言行，為我連續上了兩堂震撼教育課。他們沒有我們富裕，卻遠比我們富足；他們或許比我們窮，卻窮得很有格調。在他們面前，我貧乏得慚愧。

幾天後，藏族女孩透過格列大哥來消息，毛帽找到了，是否要幫忙寄回台灣。我們決定請藏族女孩將毛帽留下來自用或是給下一個需要的客人。離開西藏前，我也將藏族女孩的毛帽留下，託格列大哥還給原主人。我由衷的感謝。

格列大哥與旦增隨興跳起傳統舞蹈

時間快轉到5月7日，走過西藏八千公里，我們再度回到拉薩。前往色拉寺的途中，遇上一個小攤販，正在叫賣抗高原反應的飲料，老闆一邊熱情地請我們試喝，一邊和在旁的導遊說起天書般的藏語，不一會兒又轉頭對我們熱切介紹這款飲料的好處，卻道：「但你們千萬不要買，你們來西藏很多天，已經適應，沒有高反的問題，不需要喝。下次來西藏再買，或是其他朋友要來時，可以跟他們推薦。你們現在真的不要買。」我又一次訝然無語，在西藏的日子，既有思維不停地受衝擊、被撼動。那個強調急功近利的現代社會、弱肉強食的人類世界跑哪去了？在最接近天堂的土地上，虔誠信仰培育出藏人慈悲善良的心，嚴酷環境教會藏人活在當下、與大自然共存共榮。而我在現實世界裡學會競爭，在他們面前，顯得自私又貪婪。

格列大哥分享他的價值觀，關於心的自由與快樂

西藏天地之間的美，無庸置疑。在壯麗秀美的風景面前，是人讓那些時光有了更深刻的意義。我們多麼幸運選擇西藏足跡旅行社，遇上格列大哥、旦增與扎西先生。一路上，就像一群好友自駕出遊般，嬉戲歡笑、自在愜意。藏族血液裡的淘氣天性，總逗得我們不自主地大笑；我們也在大自然母親的懷抱裡，被喚起童稚的活潑，變回單純的孩子……。